哀悼乳房時,人類為它尋找過什麼“靈藥”?

原標題:哀悼乳房時,人類為它尋找過乜嘢“靈藥”?

VOL.101

作者|季媛媛

編審|王濰 德青卓瑪

編輯|廖穎瑤

本文共5165字,閱讀僅需8分鍾

中國女性活得實喺太艱難la!

喺生活中,她們需要承擔著母親、妻子、女兒嘅角色,殫精竭慮地為每個家庭成員服務;喺工作中,她們必須麵臨著強大嘅精神壓力,廢寢忘食地為每個季度嘅KPI拚盡全力;喺種種重擔之後,她們還會遭受著唔同程度嘅疾病甚至死亡嘅威脅。

乳腺癌便係其中之一。它常常被冠以“頭號紅顏殺手”、“女性第一癌症殺手”、“城市女性第一殺手”、“女性疾病第一殺手”等身份。喺我國乳腺癌發病速度十分快,增長速度按每年3%-4%嘅速度遞增,係世界平均水平嘅一倍。

全球2018年新發癌症發病率TOP5。|圖:微博 @人民日報

如此,麵對隨時存喺嘅死亡威脅,女性該點樣樣自處?

有人說,上帝給我們安排嘅每一次掙紮都係有目嘅嘅,連跟死神親密接觸嘅機會都冇過,嗰才叫白活la。然而,死神總係殘忍嘅,他能使得唔少女性失去la美麗同自信;失去la對愛嘅追求;失去la可以倚靠嘅家庭;失去la生嘅希望,最終,走入地獄。

但唔得唔說,也有唔少乳腺癌患者,仿佛係盛開喺荊棘裏嘅花朵一般,麵對突如其來嘅暴風雨,她們唔屈唔饒、唔甘妥協,渴望遇到貞德,更渴望可以手握最先進嘅武器,同命運抗爭,淬煉成真正嘅勇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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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臨城下:生死一線嘅無奈之選

梅豔芳、姚貝娜、陳曉旭、李媛媛……諸多知名女藝人喺經曆癌症折磨後相繼離世,這些鮮活嘅事例一遍又一遍地提醒活著嘅每個人,癌症正離我們越來越近。

《2018年全球癌症統計數據》報告顯示,我國癌症嘅發病率、死亡率均列全球首位,全球每新增100個癌症患者中,中國人便占21個。其中,發病率最高嘅前3位分別係肺癌、乳腺癌同胃癌。女性乳腺癌,發病率為24.2%,死亡率為15.0%。

2018年全球女性癌症發病率同死亡率。|圖:微博 @人民日報

其實,乳腺癌嘅可怕之處還唔單單體現喺數據上,除la死亡嘅最終威脅外,乳腺癌給女性帶來嘅可謂係全方麵嘅綜合傷痛。

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內科主任徐兵河教授告訴39深呼吸(ID:shenhuxi39),喺選擇治療方式前一般要考慮腫瘤嘅情況,包括腫瘤嘅分期、病理特征、生物學特征等。而乳腺癌根據分子分型,可以分成雌激素受體(ER)陽性、HER2陽性乳腺癌、三陰性乳腺癌。根據患者乳腺癌發病嘅時期唔同,治療手段一般還會存喺差異。

目前,最難治療嘅係三陰性乳腺癌。對三期乳腺癌患者而言,需要先做全身嘅治療,即先做化療,讓腫瘤縮小以後再進行手術效果會更好,且同時考慮進行放射治療。

說起來容易,實際上,三期乳腺癌患者喺治療過程中總係麵臨著各種痛苦同困境。

就拿手術來說,1992年,作家西西曾把自己嘅乳腺癌診療經曆寫成la《哀悼乳房》一書。喺書中,她談到,“發覺嘅時候,多半已形成腫瘤,我們女性珍之重之嘅乳房,就唔得唔割愛,同埋從此走唔出死亡嘅陰影。”

長篇小說《哀悼乳房》。|圖:amazon

這句話嘅背後,印證la無數女性喺應對乳腺癌時嘅無奈,這對於年僅38歲嘅小楚也唔例外。2014年10月,小楚被確診為癌症:三陰乳腺癌,晚期。這一乳腺癌屬於最少見嘅類型,一般隻能靠化療藥物,效果唔理諗。

喺知曉這一事實嘅第一時間,小楚堅決選擇放棄治療。

“有一個同城嘅姐妹也患有乳腺癌,她唔諗拖累家人,就選擇結束自己嘅生命,我也唔諗治療。”喺癌症到來嘅嗰一刻,小楚感覺自己四周彌漫著死亡陰影,乳腺癌更係如同魔鬼一般同她糾纏唔清,更讓她陷入無限嘅恐懼漩渦中。喺她看來,癌症麵前,一切都渺小至極,而同其人財兩空,唔如將錢同希望留給下一代,讓佢哋去做自己諗做嘅事情。

之所以會如此恐懼係因為提到“癌症”二字,她便覺得這意味著切除乳房,她恐懼術後自己身體嘅殘缺,更恐懼疾病反複帶來嘅折磨。

但喺醫生同家人看來,喺“活下來”麵前,這一切皆係小事。

“主治醫生告訴我,癌症唔係死亡宣判;家人告訴我,隻要活下去就有希望,應該無條件嘅接受治療。”最終,喺醫生同家人嘅勸誡下,小楚開始la漫長嘅治療過程,而喺經過7次化療後,小楚做la左乳根治性手術治療,失去la乳房。

唔經曆生死考驗嘅人,永遠無法la解患者內心嘅煎熬。術後,缺失嘅乳房除la給小楚身體上帶來傷痛,更時刻提醒她自己係一名三陰性乳腺癌患者。每年例行兩次嘅體檢總係讓她感到忐忑唔安、緊張唔已。

小楚害怕複發、轉移。但凡身體稍有唔適,哪怕一次長時間嘅咳嗽,她都害怕出現肺轉移。喺小楚看來,三陰乳腺癌患者隻要出現轉移複發就意味著無藥可醫,非死唔可。

對此,複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乳腺外科主任邵誌敏教授稱,喺乳房切除術後,許多患者都有可能出現焦慮、抑鬱等問題,有嘅人甚至會由此喪失對生活嘅信心。

美國攝影師大衛·傑伊(David Jay)用鏡頭記錄la乳腺癌患者術後重生嘅影像,並將這組攝影命名為“疤痕項目(The SCAR Project)”。照片中嘅乳腺癌患者接受la乳房切除術,胸前嘅疤痕成為永恒嘅紀念。|攝影:David Jay,圖:www.thescarproject.org

為此,多年以來,全球眾多嘅女性患者,有嘅可以喺“一刀切”手術中徒留一命,用乳房同死神進行交換,有嘅卻隻能將期望寄托給臨床,期待市場可以出現更多可供她們選擇嘅抗癌新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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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流治療:抗癌之路武器唔斷

市麵上真嘅有可供患者選擇嘅抗癌新藥嗎?患者真嘅可以用最小嘅代價終結痛苦呢?

可以。

值得慶幸嘅係,盡管乳腺癌常年盤踞中國女性罹患惡性腫瘤之首,但隨著防治手段嘅進步同革新,我國女性喺抗擊乳腺癌這一病魔上嘅“武器”也唔斷更新換代,抗腫瘤藥市場規模更係唔斷擴大。

據中康CMH數據顯示,2015年我國醫藥終端市場抗腫瘤用藥達950億元,同比上一年增長率為13.53%。預計2016年中國抗腫瘤終端市場將達到1050億元。同比上一年增長10.52%。其中,用於乳腺癌前五位嘅藥物係紫杉醇、多西他賽、卡培他濱、曲妥珠單抗同亮丙瑞林,占據la乳腺癌用藥市場嘅56.37%。

部分暢銷乳腺癌藥物。|圖:米內

紫杉醇係使用最廣嘅化療藥之一,2009年進入中國,到目前為止,被批準用於治療聯合化療失敗嘅轉移性乳腺癌或輔助化療後6個月內複發嘅乳腺癌。而喺2017年,我國某創新藥企已經獲得該藥品喺國內嘅獨家授權。

當然,除la主流嘅化療藥物外,市場上,根據唔同類型嘅乳腺癌治療藥物也喺唔斷更新迭代。

雌激素受體(ER)陽性乳腺癌係發展最緩慢嘅一種亞型,也最常見嘅一類,占乳腺癌患者嘅60%~70%,對於它嘅治療主要係手術+化療+內分泌治療。

而市場上內分泌藥物根據作用機製嘅唔同大體上可以分為四類:雌激素受體調節劑(他莫昔芬同托瑞米芬),雌性激素受體下調劑(氟維司群),芳香化酶抑製劑(來曲唑同阿嗰曲唑),腦垂體促黃體生成素釋放激素類似物(戈舍瑞林同亮丙瑞林)。如今,也已有大量臨床證據顯示,喺傳統手術、放療、化療之外,再加上內分泌治療,能顯著提高HR+乳腺癌患者嘅生存期,甚至係治愈率。

HER2陽性乳腺癌占20%,這類癌症比上一種生長更快,也更容易轉移。唔過,幸運嘅係,喺過去10年有好幾個新型靶向藥專門用於治療HER2陽性乳腺癌,如2002年上市嘅HER2靶向藥曲妥珠單抗(赫賽汀),2012年上市嘅第二代HER2靶向藥帕妥珠單抗等。對於這類病人嘅治療通常係手術+化療+HER2靶向藥治療。

HER2,中文名叫“人表皮生長因子受體”。HER2陽性乳腺癌,顧名思義,特點就係癌細胞表麵過量表達一種叫HER2嘅蛋白,成日比普通細胞高幾十倍,甚至幾百倍。這個類型嘅患者占la乳腺癌整體嘅大概20%。|圖:菠蘿因子

近日更係有消息傳來,乳腺癌新藥帕捷特(英文名Perjeta,通用名帕妥珠單抗)喺國內獲批上市la。帕捷特係針對HER2陽性乳腺癌嘅新型靶向藥,這次中國批準嘅適應症,係用於“有高複發風險嘅HER2陽性早期乳腺癌嘅輔助治療”,也就係手術後,使用這個新藥(配合赫賽汀同化療)來降低複發風險。

這一結果,宣布乳腺癌雙靶治療時代正式開啟,可以為患者帶來更多治愈嘅希望。小敏便係獲益者之一。

2016年3月,小敏唔幸被診斷為HER2陽性乳腺癌,且腫塊3.5公分,比較大,唔適宜手術。麵對這一結果,醫生委婉地告訴她,情況唔係好好。隨後嘅治療期間情況更係唔妙,化療第14天,小敏全身骨頭像螞蟻撕咬一般難受、疼痛。眼看著頭發大把大把脫落,小敏忍唔住嚎啕大哭。還有兩個多月,女兒就要進入高考la,小敏希望可以有機會陪著女兒進入考場,更希望能有機會看到女兒結婚生子。

人生無常,總會有各種各樣嘅境況將人打入穀底,但隻要唔放棄,觸底往往也會有反彈嘅可能。小敏覺得自己好唔幸,但又值得慶幸。喺人生走到絕境之時,主治醫生告訴她,雖然無法進行手術,但她有幸入選la最新嘅治療方案:曲妥珠單抗同帕妥珠單抗聯合化療。

“乳腺癌讓我更加嘅堅強,也更加嘅識得感恩。”患病嘅經曆讓小敏明白,既然活著,就該比健康嘅女性更加堅強、更加努力、更加識得珍惜。對此,複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腫瘤內科主任胡夕春教授也深有感觸,他直言:應對乳腺癌,隻要有信心,就會有生嘅希望。麵對每個前來就診嘅患者,他都諗辦法鼓勵她們嘅信心。胡夕春教授堅信,隻要有信心,就有治愈嘅可能。

“如今,乳腺癌患者具有諸多創新藥可供選擇,HER2陽性有化療、內分泌治療、分子靶向治療、曲妥珠單抗、帕妥珠單抗等治療手段,可以讓90%患者獲得治愈,你有90%嘅機會你唔去拚搏嗎?隻要患者願意拚搏,我們一定會為佢哋助力。” 胡夕春教授說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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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實差距:患者要學會聽醫生嘅話

乳腺癌像毒蛇一般一步一步侵蝕著女性嘅身體健康。而為la應對這一難題,所有人都用盡la全力。但無數專家表示,目前所做嘅一切,還遠遠唔夠。

邵誌敏教授告訴39深呼吸(ID:shenhuxi39),自1985年畢業後,他一直喺腫瘤外科從事一線臨床工作,喺乳腺癌領域有著豐富嘅經驗。而伴隨著時間嘅推移,各種治療方式應運而生,患者嘅生存率也得到la顯著提升。

截至目前,複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年治療乳腺癌患者數已高達6000例以上,五年生存率達到93%,這意味著,一百個人當中,喺複旦腫瘤醫院接受治療嘅患者,五年,隻有17個出現問題或過世。

唔同國家乳腺癌嘅5年生存狀況,灰色代表非洲,深紅色代表南美洲,紅色代表北美洲,黃色代表亞洲,藍色代表歐洲,綠色代表澳洲。|圖:柳葉刀,《2000-2014年全球癌症生存趨勢監測報告》

這一數據已經可以媲美全球水平。然而,對於這一結果,邵誌敏教授直言:仍唔滿意。

“乳腺癌咁樣嘅疾病,治療嘅效果同發現時期密切相關。到目前為止,雖然我們對乳腺癌嘅病因並唔清楚,但我們明白,發現得越早,治療嘅效果一定會越好,保乳嘅成功率也會越高。所以,早期乳腺癌診斷十分重要。”

邵誌敏教授說,如果發現乳頭內陷、乳頭有液體流出、凹陷,摸到腫塊la,皮膚嘅紅腫等這些異常嘅時候,應該趕緊到醫院檢查。一些女性,如有乳腺癌家族史、年齡喺45歲以上、或者既往被懷疑乳腺癌、有活檢病史嘅人群,應該每年到醫院做至少做一個簡單嘅體檢或者B超檢查。

實際上,喺早期診斷這一方麵,我國做得遠唔如國外好。喺理念上,大洋彼岸嘅歐美發達國家早已規定,35歲以上女性,每半年都要做一個B超,將乳腺癌篩查出來。而得益於早期發現,喺治療乳腺癌嘅手段上,佢哋外科手術已經唔再係“一刀切”模式la。

據39深呼吸(ID:shenhuxi39)la解,早喺2011年,美國外科協會主席、西達賽奈醫療中心腫瘤外科執行副主席及乳腺癌中心主任Armando Giuliano博士就提出la“少即係多”嘅治療理念。Armando Giuliano博士指出,對於部分早期乳腺癌患者來說,確認癌症有冇轉移,隻需進行前哨淋巴結活檢,無需痛苦地經曆全麵清掃淋巴結la。

“喺早期診斷後,可以用乳房腫瘤術代替全乳切除術,還可以運用微創淋巴結治療,以‘最小侵襲性嘅手術獲得最佳嘅預後’嘅理念,讓患者受到嘅痛苦再少些。而乳房腫瘤術嘅患者同全乳切除術嘅患者相比,20年、30年嘅長期生存率並冇乜嘢差別,甚至,部分早期乳房腫瘤術嘅患者生存率更高。” Armando Giuliano 博士稱。

2011年,《紐約時報》刊登文章《撼動乳腺癌治療理念嘅淋巴結研究》,展示Armando Giuliano博士嘅研究成果。|資料圖片

相比之下,我國這一步走得實喺有些蹣跚,喺我國,全國女性乳腺癌每年新發病例約27.89萬例,新發10個患者種就有1個被確診為晚期。令人惋惜嘅係,哪怕被確診為乳腺癌,喺隨後治療嘅各個階段中,唔少女性還會因為依從性唔足導致治療效果唔理諗,而咁樣嘅現實,實際上係可以改變嘅。

以內分泌治療為例,喺中國90%以上嘅激素受體陽性乳腺癌患者都會給予內分泌治療,但係患者用藥嘅依從性比較差,標準嘅內分泌治療需要進行五到十年,但好多患者並冇食夠五年,無法做到長期用藥,總會自行停藥。

“好多乳腺癌患者用藥後往往會出現肌肉同關節疼痛、失眠、出汗、情緒改變、子宮內膜增厚、心血管疾病等副作用,而患者一旦出現唔良反應就會自行停藥。如此總會耽誤治療。”徐兵河教授強調,乳腺癌治療係長期治療,喺漫長嘅治療過程中,患者嘅依從性係完成治療嘅關鍵。

乳腺癌患者要學會聽醫生嘅話,隻有咁樣才能實現最大治療效果。

圖:originoo.com

當然,除la聽話,也得保持好心態。如果當下嘅你已經唔幸患有乳腺癌無法做到提前預防,也唔用過於恐懼,要明白,你現喺看到麵前嘅陰影,嗰係因為你嘅背後有陽光。

39深呼吸(ID:shenhuxi39)堅信,人生雖然有好多嘅坎坷,但我們生喺一個好時代,有技術,更有精湛嘅醫護人員;有推陳出新嘅藥品,更有關愛我們家人同社會。隻要永唔言棄,未來嘅某一天,我們終究能戰勝病魔。

本文指導專家:

中國醫學科學院腫瘤醫院內科主任 徐兵河教授

複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乳腺外科主任 邵誌敏教授

複旦大學附屬腫瘤醫院腫瘤內科主任 胡夕春教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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